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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骗走的那笔嫁妆钱

时间:2021-10-06来源:是无君也网 -[收藏本文]

  摇摇晃晃的巴士行驶在没有修整过的砂石路上,透过破旧的车窗,乡村景色渐渐映入眼帘,有种静谧的感觉扑面而来。
  
  父母离婚已经四年了,那之后我和父亲再没见过面。如果不是母亲打来电话,恐怕再过四年也不会相见——平素就很少联系的父女俩,既没有见面的欲望,也没有见面的机会。
  
  母亲在电话里说:“听说有人以你的名义打电话骗了你爸,他给对方汇了款,一把年纪了,也不知道怎么样了,你去看看吧。”
  
  我心烦意乱挂了电话,虽然不是很情愿,但不管是作为独生女应尽的义务,还是因为有人假借自己名义骗走父亲大笔积蓄的罪恶感,都应该去看看他。
  
  想象之外的重逢
  
  巴士到站时,天已经蒙蒙黑。我拿着从网上下载的地图,沿着田间的小道向前走,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。那间陈旧、低矮的平房静静地立在漆黑的夜晚中。我按了按门铃,门后响起空旷的回音,等待许久都没有人回应,连响动声都没有。我提心吊胆地找出钥匙开门,拧开把手,连鞋都顾不上脱便急不可耐地冲进房间。刚穿过走廊,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。
  
  灯“啪”地一声亮了,穿着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父亲睡眼惺忪,瞥了我一眼,嘟囔了一句:“你回来啦。”对我的回来他没有表示出惊喜,高兴或者不高兴,只是又囔囔了一句“今天先睡吧”就钻进了被窝。
  
  这不是我想象中的父女重逢画面,他似乎一点都不欢迎我回来,这想法让人有些扫兴。气急败坏打开壁橱寻找被褥,出乎意料地发现被外伤癫痫病的治疗方法是那个褥竟然有好几床,还有我最喜欢用的小豆枕头,这发现让我松了口气。带着一点隐隐的欢喜,在父亲旁边铺好被子钻了进去。
  
  陌生的环境让我一时无法入睡,忍不住想起四年前,母亲告知“我和你父亲离婚了”时的心情,我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如释重负。结婚二十多年,父母关系一直冷淡,连带父女关系也总是暖和不起来。嫁给一个工作狂,得不到丈夫的关怀体慰,还得没日没夜地独自照顾因交通事故卧床不起的祖母。祖母脾气暴躁,对待这样的老人,母亲除了顺从,便只能躲到厨房的角落流泪。
  
  在这样的婚姻里长大,“不结婚也行,或者说女人本来就不应该结婚”,这种想法在我童年时就扎根脑海,一天天枝繁叶茂。
  
  讨厌工作的工作狂
  
  “咕嘟咕嘟”的煮饭声和甜甜的香味把我从梦中叫醒,睁眼一看,父亲已经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正站在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大锅前忙着。
  
  他捞了满满一大盘刚煮好的玉米,放到客厅的矮桌上,盘起腿,一边啃着滚烫的玉米,一边侧首看我:“刚掰回来的,很好吃。”
  
  我坐到他对面,试着撮了一行玉米粒放进嘴里,嘴里立刻充满了甜甜的、像果汁一样的味道,我禁不住用自己都吃惊的声音称赞:“真香!”父亲闻言,开心地笑了。他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,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脸。
  
  “玉米在早上七点之前收,糖分最高,特别是我们吃的这种……”
  
 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兴致,竟能全神贯注地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语,并不知山西专看癫痫病医院不觉地吃了三根玉米。
  
  “实际上最好吃的是早上掰回来之后马上生着吃。”“哎?生着还能吃?”“明天早上一起去吧!”
  
  我突然记起回家的初衷:他被骗的事情报案了没?现在经济情况如何?可话没出口,父亲就说:“我要去地里了。”我慌忙站起身叫住他:“我也去。”
  
  二十分钟后,我们站在各式各样的瓜菜中,父亲种植的这片田地比想象的还要宽阔。“工作顺利吧?”他边拔草边问。
  
  “嗯,明年春天有可能当上科长呢,如果那样的话,还会涨工资呢。”
  
  “是吗?你很像你妈,从小就聪明。”
  
  “爸爸你才厉害呢。我非常讨厌专利,因为工作需要,不得已偶尔看看,那种拐弯抹角的说法实在让人头痛。”
  
  “我也讨厌。”
  
  我看了一眼父亲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父亲在医药公司从事专利业务,工作了一辈子,从没在夜里十二点前回过家;休息日不是出差,就是窝在书房里读他那些难懂的文献。他可从没说过自己工作的坏话。
  
  意识到我在看他,他抬起头,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着汗:“老爸比较笨,即使跟别人干同样的工作,都需要五倍、十倍的时间。如果不那么拼命工作的话,就拿不到足够的工资。”
  
  家里四口人的生活费、祖母的护理费、我从中学开始的补习费、高中和大学的学费、房贷……这么大的一笔开销,父亲只能拼死拼活地工作,不得不放弃了很多事情。
  
  也许合肥治疗癫痫病医院是因为父亲老了,退休了,或者是因为我长大了,懂得了工作的难处,他才吐露真言,我突然一下明白了。
  
  家的感觉
  
  父亲在厨房里弓着背,用那双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去虾线,干得有些狼狈。我忍不住笑出了声,接过竹签,熟练地干了起来。他像看魔术一样盯着我的手,啧啧地笑:“手真巧。”
  
  “女孩子嘛。”我头也不抬地回答。他拍拍我的后背:“已经不是孩子了。”
  
  父亲要做的是天妇罗。我把材料切好,看他做好蘸汁和面糊。等到开始炸的时候,我和他并排站在锅灶前,我黏面糊,父亲炸。
  
  聊着无聊的话题,锅里发出“唰唰”的轻快声,面糊炸得像一朵花似的,一朵接一朵地开着,像我此时愉悦的心情。
  
  午餐很简单,但米饭做得很松软,酱汤发出淡淡的小干鱼的清香,刚刚从地里摘回来的新鲜蔬菜每一种都味道浓厚纯正,还有炸得脆脆的天妇罗。
  
  我们的话题少不了吃,“把盐、咖喱粉和抹茶混在一起蘸着吃是另外一种美味噢!还有……”看到我正在吃他腌的茄子,父亲抬起头问道:“有点淡了吧?”
  
  “……嗯,挺好吃的。”
  
  我大口地吃着腌得恰到好处的茄子,这种腌渍的口感充满了妈妈的味道——父亲是从妈妈那里要的原料吧,虽然离婚了,但他们无法摆脱家的影子。我忽然明白了自己感到寂寞的原因,城市生活很方便,我的工作很出色,还有那个男人也对我很好,但我一直想的家,在这里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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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天晚上,我坐在走廊上欣赏外边“咻咻”燃放的焰火。刚洗完澡的父亲拿着切好的西瓜来到我身边,和我并排坐着。
  
  放焰火的声音、吃西瓜的声音、蛐蛐的叫声,还有心跳的声音。我知道现在是说那件事的最好时机,可是我贪婪地不想放过现在这样的宁静。那就什么都不说吧,我想。
  
  吃完西瓜,父亲有点遗憾地开口:“说实话,西瓜和油炸的东西一起吃是不太好的。”
  
  我看见最后一支焰火升上夜空。
  
  “那睡觉吧,晚安。”他关掉所有的灯,房间陷入深深的黑暗中,外面又传来了“咕咕”的鸟叫声。
  
  躺在床上,我盯着黑暗的天花板,听见自己的声音:“爸,那个人说什么了,你就汇钱了?”
  
  父亲不出声。“快说呀。”我再三强求,他才下了决心似地叹口气:“她说结婚的钱无论如何都凑不齐。”
  
  父亲是担心已过而立之年的女儿的将来,还是因为女儿就要成家而高兴呢?或许是一直想象着出嫁时女儿的样子和抱外孙的情景吧。
  
  我用被子蒙住头,渗入被子里的泪水都凉了,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流。
  
  为什么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家里,被子却有好几套呢?而且都晒得干干的,非常松软。还有小豆枕头、腌茄子,这些都是偶然吗?
  
 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脑海里,又很快就消失了。我找到了答案,就是父亲最初的那句话:“你回来啦!”